在湘西,一颗石头都捂着三千年湿漉漉的纯美。无论外界发生着怎么翻天覆地的变化,无论城市人以一种什么样的方式进入平静了多年的古镇。在我心里,湘西的小镇永远是遗落在岁月之外的静美之地。在这里,流火燃烧着血液,以一种仰望的态度对待生灵。
静谧的湘西小镇。
王村:悠闲自得 冬日的阳光逐渐驱散山中的晨雾时,我来到了王村。渡口上已有许多待渡的人们,摆摊的小贩也不吆喝,只在有人询问价格时轻声说一句:“买点王村的小银鱼吧,好吃得很呢!”
河面显得格外清寂,水波上漂浮着薄薄的水雾,长篙一点,划破平静的水面,那薄雾便随着吊脚楼的倒影破碎在碧绿的水波中。
关于芙蓉镇的回忆
古镇人的生活悠闲自得,即使开店做生意也从不刻意兜售,铺内陈列的古钱币、古瓷器虽一望便知是赝品,却古意盎然,大概因了小镇2000年的历史吧老人提着烟斗,斜倚火炉旁,在烟雾缭绕中看不清面目;妇人们坐在石板路上,或纳着鞋垫拉家常。穿着苗服的老妇背着巨大的背篓在古街上走过,“啪、啪”的脚步声击碎了小镇的寂静。
古镇里最热闹的地方大约是米豆腐店了。电影《芙蓉镇》便是取景于此,刘晓庆扮演过卖豆腐的胡玉英,这里便有了好几家“刘晓庆米豆腐店”。这里的米豆腐制作精致,佐料独特,配上红红的辣椒汤,热气腾腾。在清寒的冬日里喝上一碗,所有寒意一扫而空。
王村瀑布
翻过一道山坎,便是著名的王村瀑布。在瀑布的上游,我们意外地发现了一座临水而立的石榨坊,其侧有一古旧的石桥。榨坊已久无人迹,而石磨、木椎与石头凿成的榨油槽却纪念着它曾有过的火红岁月。夕阳西下,暮色中炊烟袅袅,远远地传来一声呼喊:“砍脑壳的哟,回家吃饭了噢!”声音逐渐远去,消失在江岸边吊脚楼的深处。
交通:广州———张家界。
从张家界乘火车1.5小时后抵达猛洞河站(票价8元)。
出站后乘面的或机动船先到“王村”,约40分钟路程,每人票价5元。
住宿:“猛洞河宾馆”200元左右,王村内还有其它客栈,设施较简单,房价不超过80元。
再见德夯
这一次去德夯是在夜里。沿着峒河,只听流水哗哗,路旁苗寨一片寂静。已忘了是第几次走在这条路上,这样的情景像一场回忆———在春天,峒河碧绿如茵,两岸山坡开满野花;在秋天,山上草木在夕阳里灿若云霓。
这是一条由湘通往川黔的公路,云贵高原在这里进入了它的第一级抬升的台阶。在一个叫矮寨的地方,大地突然隆起,形成矮寨天险。德夯的奇异之处在于峡谷,它们像突然塌陷下来似的,山是绝壁,河水变作瀑布。德夯在苗语里是“狭小的峡谷”的意思,它是夹在几条峡谷入口处的一个苗寨,几乎与外界隔绝。
共舞苗寨
到达德夯已经很晚,苗寨在游人散去之后重又陷入它本有的寂静中。溪水流动的声音被这千古静谧放大了,喧哗成一片。我一人下楼,重又走进古寨的地坪,9年前,在这个地坪,篝火噼噼叭叭地燃烧,寨子里的男人背着背刀,吹着牛角,围着火焰跳起了苗家舞。苗女们打起铿锵的苗鼓,激越的鼓点、翻滚腾挪的舞姿、飞动的红绸被完美地结合,表现的是春种秋播,是抽纱纺线,或是跳歌赶集……这是他们的生活,他们的舞,苗民们一张张黧黑的脸在他们熟悉的鼓舞里写满了兴奋,这就是“鼓舞”。
纯朴、豪爽的苗民敬给我们包谷烧酒,那一夜我大醉,只闻仙乐飘渺,不知身在何处,迷离中只见月光下,小伙子吹着短笛,拉着胡琴,韶乐如来自远古;姑娘们翩翩起舞,手中的纸伞转动着……这就是接龙舞。 再别德夯 多年以后,我又一个人站在空旷的地坪上,好像一幕幕戏上演完了,只有我仍站在这个空荡的剧场,不肯离去。一位姑娘从木楼出来,看见黑暗中的我,吓了一跳,问我怎么站在这里。彼时竟有时空已切换的感觉。 德夯,这个我一次次重返的故地,萦绕其间的,也许是我们之间的缘分?
交通:广州———吉首,乘K503或502次,约19小时车程,硬卧249元。
去德夯可以从吉首乘坐发往花园县城的公交车,到德夯下车即可。票价3元,约40分钟车程。 ]
门票:28元
里耶小镇
吉首到里耶的中巴车颤颤巍巍地爬上堪称“天险”的九曲盘山公路,再忍受一段“黄泥搓板”,在长达6个小时的颠簸后,我们方抵达里耶。初踏里耶镇,那一刻是“出离沮丧”的:半新不旧的矮楼房,时髦的明星被生生地塞在大红大绿的背景中,在墙上、在两三个音像店前的招牌里,向行人傻傻地露出种种不合时宜的笑容…… 直到漫无目的地在镇上溜达一圈后,沮丧的感觉才一点一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惊喜。
里耶小邑里的“颍川世第”
隐藏在“现代”建筑后面的,是一条条幽长的小巷,以及古旧的木制房屋,其中不乏数量可观的土家吊脚楼。
一些房子的墙壁上仍隐约可见一些历史遗下的字迹,有几家木屋的高大门楣下,“颍川世第”字样的题额竟然清晰可辨———秦灭韩后,以韩地为“颍川郡”。秦始皇为了加强对韩国旧贵族的控制,采取将旧韩王室贵族迁徙至“蜀边县”和穷边“下邑”的流放措施,里耶一带自然成为了韩室贵族的流放地。所谓“世第”,即“世家”、“豪门”之“宅第”。地处“蛮荒”的里耶小邑出现“颍川世第”,除了是韩国颍川贵族流放而来,还能作何解释? 里耶的平常生活 一路停停走走,看着里耶的人们细细地过着看上去一成不变的生活:三天一赶集,瓜果蔬菜、生猪和人们一起坐着拖拉机在坑洼的路上摇晃而来。天气还不冷,小孩光着脚,手上举着零食,满脸的甜蜜和快意。幽深小巷里的大人,不紧不慢地碾米、制作酸萝卜;老人们则坐在街边闲聊,脸上清一色的刀刻似的皱纹,笑容可掬。在一条小巷里,我们还碰见了一对老夫妻,正指挥工人为一副棺木刷油漆,这棺木是为他们身后准备的。两位老人直夸棺木的木质有多好,油漆漆得有多亮,那兴致,丝毫看不出是在为自己准备。也许,这就是他们的生死观,这份平和,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得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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