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单牌楼西裱褙胡同。”齐如山一边应着，一边就坐进了车里。 

 拉车的见的人多，一看齐如山的穿着和气质，就知道这样的主儿坐车是不用讨价还价的。于是，抄起车把，照熟悉的路就小跑儿起来。

当代《廉锦枫》剧照2 

    齐如山坐在车上，只是一门心思地捉摸戏里的唱词和身段。他边琢磨，边在嘴里低声哼唱，找最好的感觉。开始，声儿小得就自己能听见，谁知，声儿越哼越大，手脚也不由自主地跟着舞动起来……。 

    突然，车夫在前面答了腔儿：“先生，走板儿啦！”

    齐如山像从梦里被惊醒了似地，慌忙说：“见笑，见笑！我本来就没腔调儿……，听意思，先生您会？”

    车夫叹了口气：“不瞒先生，要不会唱两句，还不至于拉车呢。”

    “那为什么？请老兄一道其详。”齐先生奇怪地问。 

    “在下原来也是个读书、作买卖的。可就有个嗜好……，先生您可别想歪了，吃喝嫖赌抽，那，咱不沾。我就好唱口儿京戏。开始就是迷听，什么余老板（叔岩）、王老板（凤卿）、杨老板（小楼）、小翠花、梅兰芳都爱听。后来，迷捧。交朋友、捧“角儿”。再后来，顾琴师吊嗓子，可着北京转圈儿花钱买戏唱。就这么折腾，没几年就把家底儿折腾光了。这不，连饭辙都快找不着了，才来拉这玩艺儿。先生您别见笑，您刚才一哼这调儿，就钩起我的瘾来了。这句应该是这个味儿……”说着，他边小跑，边喘着气儿就哼了起来。齐如山让这拉车的真给感动了，他一直一字不落的仔细听。

    拉车的见客人半天不搭腔，以为自己招客人讨厌了，就回头笑着说：“先生生气了吧？别价，跟我犯不上。我是学艺没到家，瞎白话……”。

   “您别客气，多余的就算我给您的学费。您教了我不少。我叫齐如山，就住这儿，往后还等您多指点呢。” 

拉车的手里举着一元钱，楞在那儿：“您就是大名鼎鼎的齐先生啊，瞧我，我这不是在孔圣人面前念三字经吗？”

当代《廉锦枫》剧照3 

    齐如山先生共为梅兰芳改编戏曲六十余种（其中新戏20余种，昆曲40余种）。齐如山自己说，他为梅兰芳改编旧戏，每出、每折都必须仔细揣摩，从身段到唱腔，从一句唱词到一个装饰，都要真正做到“无声不歌，无动不舞”才行。每一举手、投足，都必须合乎板眼。即便是小小一个女帔，也必须分出软、硬面。这种全身心地投入，虽不能说是前无古人吧，但至少可以说是京剧改革的第一人！ 齐如山这些带着新意、新风的改革剧目，让梅兰芳唱红了京华、大江南北。后来，齐如山，又把梅兰芳的艺术引向西方，使欧美也尽知我中华国剧之奇美。

    齐如山先生在研究“国剧”理论和京剧改革的四十年间，先后访问京剧名角名票四千余人，著述九十余种。如称其为京剧之父当不为过。齐如山还是一位人格高尚，铁骨铮铮的革命党人。清末，军咨府政务厅长良弼被刺，革命党人所用炸弹即就是由齐如山的义兴局制造的。

    齐如山学问好，结交的知名人士也多。他应王道元先生之请，曾在北京四中当过书法老师。今年是四中建校百周年，四中不应当忘了齐如山。齐如山与文坛名家、诗人陈云诰、樊樊山、王道元、郭风惠、李培基、叶恭绰、齐白石等等，都有密切交往和诗书唱和。

    就是这样一位伟大的文化人物，也被我们愚昧的一代丢弃了。现在很少有人知道齐如山。这是非常令人遗憾的。

    注： 

    京剧《廉锦枫》故事出自李汝珍小说《镜花缘》。故事背景是在唐朝的“君子国” ，事母至孝的廉锦枫因其母患病，想吃海参，就练就一身好水性，潜海采参，不恰被渔翁吴士公网住，被绑缚在船头。幸遇飘洋远游至此的唐敖、林之洋、多九公三人为其赎身。为答谢三人，廉锦枫入海采集海参和珍珠相赠。 

    该剧是齐如山为梅兰芳量身定制，梅兰芳与徐兰沅、王少卿等于1923年首演。此剧表现东方美人鱼畅游海底世界，唱做并重，歌舞双绝。乐队的二胡伴奏，旦角的唱腔等排演时多有创新；人物扮相新颖，唱做俱佳。唱词典雅、韵律动听。特别是“刺蚌”时，载歌载舞，刚柔并济，充分体现了梅派华丽、优美、典雅、端庄的特色。

主要参考资料：

《齐如山其人》老北京网，讲述老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