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岁的齐香还珍藏着父亲留下的部分新编剧本，不过齐如山留下的更多文字资料现在已经很难找寻。本报记者郭延冰摄

　　东单西裱褙胡同31号，一座四进式的老式四合院，高阳齐宅。

齐如山在离开北京去台湾之前，便和他的哥哥弟弟三房人居于此。每天，齐如山都会忙忙碌碌地在这个四合院中进进出出，他结识众多朋友，他把大部分时间都放在了自己喜欢的事情上，孩子们因此无法跟他更多地相处和交流。

　　助父亲整理《梅兰芳游美记》

　　河北高阳齐家在当地就是望族，齐如山的父亲是晚清翰林，他也许看透了清末的腐败，或许看到了新思想的风起云涌，所以他把自己的孩子送到了北京新式的学堂同文馆念书，希望自己的儿子能接受新思想、新知识的教育。

　　齐香记得，她的父亲告诉她，她的祖父曾这样对自己的孩子说：“将来你们不许做满清的官，也不能在外国机关工作。”于是，齐如山和哥哥、弟弟在走出学堂后不久开始了做粮店的生意。“我父亲他从小就很聪明，学东西也很快，所以就算做生意也还很快就学会。”齐香说。

　　但齐如山兴趣并不在做生意之上，他更关心外面纷繁复杂的世界。“他从小就不爱死板读书，他更喜欢去了解外面社会上各种情况。他的兴趣也很广泛，很多东西都能吸引他。”而中国戏曲便是齐如山爱好之一。齐香还记得父亲对戏曲甚是痴迷，除了经常会去戏园看戏外，他便是常常坐在书屋里，埋头写剧本。“我看他每天都在写，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写什么，反正总是很忙的样子。”《梅兰芳游美记》便是齐如山早年的重要著作之一，而这本著作便是齐香一笔一划为父亲亲自抄写整理的。“我那个时候还是个学生，父亲太忙了，所以他便让我帮他整理书稿，因为我也比较喜欢看戏。

　　他写这个书时，有很多材料，我把这些材料一条一条地抄下来，还要把文言文变为白话文。然后再用毛笔把父亲的手稿誊抄一遍。“齐香回忆起许多年前的事情时，虽然一些细节已经模糊，却始终记得父亲每天忙碌的样子。

　　与父亲相处不够多

　　虽然当时齐如山在戏曲界也算鼎鼎有名，但齐香却说父亲从来不看“蹭戏”。“如果他自己也看戏，肯定都是要自己买票的。

　　他自己编剧的戏演出也不例外。有时候，他自己编的戏，也会带着我们家里人一起去，所有的人他都会给我们买好票。“也正是这个原因，爱看戏的齐香也很少有机会能够和父亲去看戏。她说家里三房人，一共有几十口人，父亲要是每次都自己买票带他们去看戏，就太贵了。

　　但齐香到现在却还一直忘不了这样一件事：有一天，齐香在家里接到父亲的电话。齐如山在电话里告诉她，梅兰芳新排了一个曲目，现在正在旁边排练。“他告诉我，你不要挂电话，就在电话里听听这个新曲目吧。”齐香回忆说。虽然父亲没有过多的语言，但这件事情却一直被齐香记在心里。“他平时对我们小孩子都很严肃，我很怕他。但这件事情，却让我觉得很感动，因为我从来没有想到他会这么体谅我。他知道我喜欢听戏，就让我在电话里听最新的曲子。”然而齐香遗憾的是，自己在父亲身边的时间太短，她所了解父亲的事情也不够仔细和详尽。“小时候我们和父亲呆在一起的时间很少。我22岁就去法国了，14年以后才回到国内，之后我又一直在天津住着。后来父亲就去了台湾，所以我跟他相处的时间并不算太多。”虽然相处的时间并不多，但齐如山对齐香的影响却依然不小。

　　还有一个遗憾

　　“他说他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当然他也很正直，也很乐于帮助别人。老家有时候会有一些穷亲戚来到北京，父亲都是把他们带到家里来住，会竭尽全力地帮助他们。”齐香说他父亲的正直和乐于帮助人深深地影响着她。

　　齐香把家里留下来的手抄本齐如山《自编剧本》翻出来给我们看，齐香的儿子罗永说：“我外公应该写了40多部剧本，现在留下来的却只有25部，很多东西和资料都已经找不到了。”齐香说，这是她现在最大的一个遗憾。“解放之后，父亲留下来的书和一些资料有一部分我们给了当时的文化部。文化大革命的时候，剩下的一些东西全部被烧掉了。”齐香说，“我记得，那天我回家，看到家里的所有书和资料都没有了，我就问我妹妹这是怎么回事，她告诉我所有的东西都被烧了。”随后的聊天中，齐香还说希望能打听到国剧学会最后的下落。“因为我父亲很多珍贵的资料，当时是由国剧学会收藏的，后来连国剧学会到底去哪里了我们都搞不清楚，更别说父亲的这些资料了。我真的很希望你们能呼吁一下，调查一下，我问了很多人，他们都说不知道。”

　　（齐香：齐如山三女儿，现年95岁。原为北京大学法语系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