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开始。
写下这几个字,我几乎忍不住要流下眼泪来,不是我煽情,也并非我矫情,只是,这几个字并没有它们显示得那么轻薄,那么安静,那么轻松。
它代表着这一个年份,终于又要过去。
我曾经发誓要在最后的这几天,写一些什么作为自己的纪念,也算是对后几个月无比倦懒状态的一个交代,可是,一拖再拖,直到今天,我依旧没有将我的雄伟壮志安静地实施下去,我总是明日复明日地,就错过了流光。如以前一样。
我越来越没有资格去挥霍时光了,可是我依旧没有任何的改善。
我没有很多快乐,也没有很多青春,更没有很多精力,我在慢慢地变老,变笨,变迟钝。
偶然听到某首歌,会依旧泪光泫然,可是,感动之后再没有其他了。
这一年将要过去,我开始记忆365日的悲喜。于记忆里,灵魂渐渐开始抽离身体,去触摸那些已经过去,却还留有余温的事件。
2004年,我还是那么伤感。
我想,我已经无药可救。
2 节日。
似乎我还在本命年的挣扎中描绘2003上海站,一转眼,2004年还有一页便翻完。
最后的几天特别冷,美好的平安夜,美好的圣诞节,美好的元旦。
年底,总会有数不清的节日,提醒着我们日益倦怠的快乐。
3 城市。
我之于北京,绝对是突然事件。
事先没有预谋,没有计划,没有准备。
匆忙得离开那个古旧的西安,如逃荒一样地奔跑着,然后就到了北京。
这样大的一座城,烦躁的交通和空气,还有莫名其妙的我。
我曾经在14楼绝望的空气里妄图毁灭自己。也曾经在某个邮局的路口拿着一张稿费单失声痛哭。还曾经在仲夏夜徒步暴走。当然,不是没有开心,4月份,我很多年前写的那个小说终于出版,拿到那本书的时候,无法描述当时的情景,眉目里似哭不似哭,终是令人欣慰的。
2004年末,我有了在这个城市驻扎下去的决心。
5月份跑去看杭州,那样地任性,只为西湖。
西湖给我的遗憾太多。那样美的湖光山色,可以令人平静到幸福。
我甚至踩着雨水洒过的树叶,想出了一个庞大又宏伟的长篇小说,一个关于几世轮回的小说。
蓬勃的想象令人我激动得不知所措,可是,那个小说始终是没有写,意气风发地写完了序幕,就再没有下文。我总是在荒废。
我永远在为自己找借口,逃避自己的懒惰,懈怠,沾沾自喜。
12月的机缘巧合,使我再次有机会赴约杭州,心里怀满了欣喜和感动。
我行走过的城市里面,唯一爱慕不已的,唯属杭州。我一直在盘算着能够在杭州能够置上某业,经常来看顾,或者我在盘算我到这个城市居住的可能性。我经常可能想象我在我爱着的西湖岸边,安静地写小说,每天看到的都是云升雾灭,脑子的缭绕的都是天赐的精灵。也许会遭遇某个心质醇厚的男子,天上人间不过如此。
可是我的梦,终于在2004年的最后一个月份变成纪念。
曾经看过夜西湖,雨西湖,阴天中的西湖,总是那样美,那样忧伤。直戳我心肺,牵连我神经,可是,我遗憾的是我没有看到雪中的西湖。
12月的杭州并不寒冷,但是绝对风凉,晴天朗日,游人依旧往来,西湖在朗日下颜色尽失。
不知道是否与心情有关。也许是我太自私,我觉得西湖就是属于忧伤的。它不可以那样俗气地明媚着,它只能如一个忧愁的女人,挥舞着长袖流泪。
湖滨布满了穿着搭配不合章法的女人,和一些无精打采的男人。笑着,红着脸蛋,便这样轻易地走过。
我悲哀地无法言说。我真想掩面哭泣一场,以来祭奠我唯剩的梦想。
中途还去了一趟哈尔滨。为了工作的事物,其实我对那个额外的工作早就失去了所有的兴趣,我不过是这样混着,为着维持着早已经丧失了意义的情谊。在哈尔滨,我没有看到什么值得记忆的东西,那个城市很小,也很旧。没有想象中的特别。关注它,变成了只为某个人的缘故。
2004年,我不再是恋物癖,城市之于我,失去了一切意义。
那不是过居住和生活的地方。无论在何处,都是一样的街道一样的楼房一样的超市一样的霓虹一样的人群。
这算不算是成长中的代价。
4生活。
持续着2003年的晨昏颠倒状态,越来越甚,可以一夜无眠,第二天依旧支持。
最恶劣的一次,四天几乎没有睡过。
精神越来越差,身体也一样,我便如一只摇摇欲坠的火苗一般,微弱地闪烁,不知道哪天吹来一阵风,便会心安理得地熄灭。
如果我当真熄灭,我希望所有人都将将我忘记。
不再记起。
这一年,有无数的毁灭的念头,终究搁了下来,是我没有勇气,还是不到毁灭的时机。
熙熙攘攘,365天,值得记住的事情,其实没有几件。
5朋友。
我曾经有过很多朋友,但是似乎我又没有过什么朋友。
朋友这个词语对于我来说,实在是难以叙述。
或者我生性寡淡,又追求完美,所以我不适合跟任何人有太过亲近的关系。我是太孤独的一个个体,也许会有片刻温暖的错觉,但是大部分的时间,我只喜欢一个人呆着,我不要别人来探究我的灵魂,我也不想去靠近谁的身体,我越来越丧失了倾诉的欲望和展览的梦想,在这一年,我尽自己最大可能地,将曾经陪伴过我生命的朋友都从我的生活里清理了出去,我不想纵横世情,我不能再次承认自己的懒惰。我懒于去经营和梳理那些纷繁复杂的关系,懒于去亏欠或者布施恩情,我只想快乐简单地生活。波澜无起,平静安定。我没有多少的奢侈与向往,我永远不会做一个激进的追梦人,我只是在自己所能承受的范围内,感谢所有对我好的人,但是你们不要要求我用同样饱满的热情去对待你们,在太早的时候,我的热情就已经被耗尽。我曾经被所谓的朋友欺骗过,也被所谓的朋友蒙蔽过,一切都已经过去,我学会了宽恕,我再不想诅咒或者赞美谁,我只是要求她们不要再出现在我生命中,我也再懒得去建立新鲜的关系了。
能够互相问候,已经难得。允许我离你们有一定的距离,去温暖自己生性寡淡的灵魂吧。
但是我依旧记得你们对我的好,对我的坏,对我的关怀和伤害。
6爱情。
去年开始突然恨嫁。
去年之前一直觉得结婚是别人的事情。
2004年,遭遇了球球那样完美的男人,也遭遇了R那样深情平和的男人,他们霸占了我这一年所有关于情感的记忆,也给了我无尽的伤害。
爱情啊爱情。那么遥远又那么无力。我伸出双手,感觉不了任何温度,抱拥不了任何激动,我只是空空地垂着双手,看自己在爱情里面褪下骄傲,谦卑地下跪,泪流满面或者迎风悲伤,我看来还是需要身边的坚实的怀抱和承诺,我是一个太没有安全感的女子,也许因为写过太多情感,反而对自己的那一份无从把握。
能够埋怨的,却不生恨。总是有玄机无限,去隔断着缘分的深浅吧。如此地率性又敏感,并非我本意,只是总去承受或者经历着,为成长,为爱曾付出的代价,都远了,伤痕也会慢慢复原,面上会渐渐布满风霜。
爱的,尽量去爱,不爱了,不要再强求了。
再也没什么气力,去牵扯爱恨情愁,我也真的发现我无法忘我地去爱某个人,我永远在计较着得失,一旦发现对方与自己失去平衡,那么,很快,我便会抽身而出,隔岸观火了。
请你不要记得我,我也将很快把你忘。
那天听到赵咏华的一首相见太晚,终于将自己给听哭。
如果相见不会太晚,我们就不会遗憾,快快乐乐地没有纠缠,过得好简单。
从什么时候开始,简单都变成奢侈。
我的残缺不全斑驳的心灵,已经再也无法欢天喜地地去接受那些传奇和悲喜。
2004年底的某个冬天,我对大猫说,我是一个不婚主义者。
2005年,我不知道我还会有什么样的际遇,还会遇到什么样的人,还会有什么样的故事发生,我将都是笑而平静地去接受,去面对。
我都已经26岁了。
7 最后。
零星地写着这些不能令人快乐的文字,我无比地沮丧。
2004年最后一天开始动笔,终究还是搁浅在2005年的第一天去完成。
我不想再给自己什么压力和目标,我只是希望,我的2005年,健康,快乐,阳光明媚,一切平安。
2005年1月1日星期六16:22分。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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