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年，我第一次应北京医学会的邀请，进京举办心理门诊时，有一名年轻的患者，身高一米八，不仅身体健壮，而且长相英俊，但是，一到夏天，几个月不敢上街。我问他：“为什么不敢上街？你究竟怕什么呀？”他说：“害怕老太婆。”我又问：“你一个年轻的帅哥，为什么害怕老太婆呢？”从人的意识层面，我们无法理解。对于病人的这种执着，这种见老太婆就武断地冲动、恐惧、逃避的症侯，依据弗洛伊德解释，是受潜意识的驱使。那么，这潜意识里面究竟包含的是些什么东西呢？经过一段时间的治疗，病人战战兢兢地告诉我，他之所以害怕老太婆，就是因为见着老太婆有一种控制不住的冲动，是一种性冲动，有一种“触电”的感觉，爱上人家老太婆了，而且是见着老太婆就爱，见谁爱谁，你说多可怕！为什么会这样呢？我们从人的意识层面解释不了，弗洛伊德把它归为潜意识。
的确，并不是弗洛伊德第一个发现了潜意识现象，但弗洛伊德却第一个以这种发现象为中心建立了心理学体系。他深入细致地研究了潜意识现象，取得了惊人的成就。首先，弗洛伊德考察了思维与存在的不一致性。他直言不讳地告诉人们：我们大部分人都生活在一个自欺欺人的世界里。比如，口吃患者，也就是俗话说的结巴子。你若问结巴子为什么说话结巴？他会告诉你，原本他不结巴，后来学结巴子说话，结果结巴了。这是地地道道自欺欺人的解释。事实上，是因为结巴子性成熟较早，而且天生是个多情的种子，当他感到性冲动的压力时，为了掩饰它，想把话说得更清晰些、更流利些，结果结巴了。
人们的行为和思想往往是分裂的，不统一的。比如说， 男女间的爱是什么？如果我们用图来表示：刚开始如图1，男女两个圆圈各自分离，则表示双方完全没有关系，处于“隔
图1 图2 图3 图4
壁班的那个女生，她们家究竟是干什么的？”图2所示，如果两个圆圈相遇的话，则意味着“人在世上的一切事情都有一定的因缘”，比如，一天，隔壁班的那个女生突然坐到你的身旁的课桌上，你心中必然一喜：“嗨，缘分！”图3所示，已经处于“非关心对方不可，对她感到好奇与兴趣。”双方通过一定接触，比如同在心理学协会，有了一定的接触，都对对方有一点触电的感觉。图4所示，两个圆圈叠在一起，看起来像一个圆圈那样，紧密的吻合着──这是男女间爱的顶点，而且是最理想的状态。在此顶点，两人才有真正具有“同心同体”的感觉。美国著名心理学家威廉•詹姆斯把这种心理状态，描写为“伴侣中的骨头，肌肉中的肌肉。如果，伴侣死了，等于失去意识主体感觉。”伴侣做了坏事，感到如同自己在丢脸，当伴侣受到侮辱时，等于自己受到轻视怠慢一般会愤怒生气。
但是，事实上，事情可不是这么简单。本想要“同心同体”，结果倒反变成“同床异梦”。法国有一个小故事，夫妻同睡一床，半夜，太太在睡梦中说：“哎呀！不好了，我丈夫回来了，你可不得了啦！”于是睡在旁边的丈夫猛然从床上跳起来说：“什么，你丈夫回来了？我得赶快走才行！”慌慌张张地准备逃跑。
这也正如潜意识概念所揭示的，我们认为我们的行为，是以爱、献身感、责任心等为动机的，而不知道与此相反，却是受着贪欲、自我虐待、依赖性等潜意识的驱使。而今有一首很时髦的流行歌曲，也谈到了什么是爱情。什么是爱情？爱情犹如“老鼠爱大米”。“我爱你，就像老鼠爱大米。”如今，年轻人结婚，不论是在北京，还是在武汉，或是在广州，新郎都要对着新娘唱：“我爱你，就像老鼠爱大米。”你想过其中的含义没有？老鼠爱大米就是偷吃，也就是我爱你，就像老鼠偷吃大米。我们总以为我们追求的爱情是纯洁的、高尚的，其实我们所理解的爱情就是要有做小偷的那种感觉。有诗为证。唐代爱情诗圣李商隐的《无题》：“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为什么相见那么难？因为是爱着别人的妻子，偷情自然是很难的。东风无力百花残，描绘了偷情的万般无奈，人们却在这种万般无奈的情景之中喷发出炽热的爱情。王母娘娘在牛郎织女之间划了一道天河，只有到了每年七月初七，仙鹊搭桥才能相会。西方也有亚当、夏娃偷吃禁果之说。
一、 意识与潜意识的含义
有关意识和潜意识的含义，历来心理学家们看法不一。有一种看法是就功用而言的，在这种意义下，意识与潜意识是指一个人内在的主观状态。说某人意识到这个或那个心理内容，其意是说，他察觉到他的某种情感、欲望或判断等等。在这种意义下，潜意识是指他没有察觉到的内在经验。潜意识并不意味没有冲动、情感、欲望、恐惧等等，而只是说他没察觉到它们。
另一种十分不同的说法，是把意识与潜意识看作人格组成的不同部分，各有其特有的内容。在弗洛伊徳的看法中，潜意识部分主要是非理性的领域。在荣格的思想中，却几乎正好相反，他认为潜意识部分主要是智慧最深渊源，而意识部分则是人的知性部分。在这种看法中，潜意识部分被认做是一个房子的地窖，凡是上层无法存放的东西，都堆积在里面；弗洛伊徳的地窖主要贮藏的是恶；而荣格的地窖主要贮藏的是人的智慧。
二、 弗洛姆关于潜意识现象的解释
既然把意识与潜意识当作察觉与不察觉的话，那么，我们就必须考虑一个问题：是什么东西阻止某种经验，使它不能被我们察觉到，或者说，是什么东西使我们不能意识到它呢？
关于这个问题，弗洛姆在《心理分析与禅佛》中作了极好的解释。他认为，是由于社会条件所形成的过滤器阻止了我们对某种经验的察觉。“社会过滤器”又是如何作用的呢？首先是语言的过滤作用，以致有许多经验并不容易被我们察觉到。比如阴阳这两个概念，不懂得这两个概念的人，就察觉不到我们机体脏腑阴阳变化。
逻辑是这个过滤器的第二层面，它决定人如何思想，决定何种经验可以被我们察觉。大部分人以为他们的语言是自然的，并认为其他的语言只不过用不同的词语表示同样的事物，他们也认为决定思想的那些规则是自然的，是普遍相同的；他们以为某个文化体系中不含逻辑的，在其他语言中也不合逻辑；因为他们认为他们的逻辑是“自然的”。其实不然，亚里多德逻辑与庄子逻辑的不同就是一个好例子。
亚里多德逻辑是以同一律（A是A）、矛盾律（A不是非A）与排中律（A不能是A又是非A）为基础。用亚里士多德的话说：“同一事物就同一点而言，不能同时属于某一事物又属于此事物……这乃是一切原则中最为确定的原则。”与亚里士多德相反的一种逻辑，我把它称之为庄子逻辑。这种逻辑在老子的著作中亦有所表述，即所谓“正言若反”（《老子·道德经》），只不过是庄子在他的著作中以更大的篇幅并从多个侧面来描述这类逻辑，也就是庄子把它说得更加清楚，即所谓“其一也一，其不一也一”（《庄子·大宗师》）。即在两个截然不同的事物（“其一”与“其不一”）中，却存在着惊人的相似（即“一”）。人的智慧或创造性就在于找出事物彼此的相似性，它的关键在于“幡然领悟”。所以庄子逻辑又叫隐喻逻辑，也有人称之为困思逻辑。当我们在生活中按照亚氏逻辑去思考时，往往可能陷入困境，百思不得其解。此刻，如果换一种逻辑去思考，即采用东方的“是”可能滑入“否”，而“否”可能滑入“是”，在“是”与“否”之间，没有严谨而生硬的区分的逻辑，包容矛盾，容忍模糊，则有可能豁然而解，真可谓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说是困思逻辑，也许还有另一层意思，也就是说，在通常情况下，人们对确定性总有一种苛求，因而习惯于知性的思考，但禅宗对于知性的洞察则有不同的态度，它为了孕育弟子的智慧，常把弟子逼入困境，而要想逃离这个困境，不是靠知性逻辑的思考，而是经由更高层次的心灵开悟，脱离心智的枷锁走上自由。在一个社会文化中，假若认为亚里士多德逻辑是无可置疑的，在其中生活的人要想察觉同亚里多德逻辑相冲突的经验，是及其困难的，因为在这个文化立场看来，那种经验根本是无意义的。结果是，大部分人很难察觉到好恶相克的情感。如果他们察觉到爱，他们就察觉不到恨。因为在信奉亚里士多德逻辑的文化环境里，这两种相冲突的情感，在同时对一个人发生，乃是根本无意的。
这个过滤器除了语言和逻辑外，还有第三个层面，就是经验的内容。每个社会都会排除某种思想和情感，使它的社会成员不去思考、感受和表达它们。但有些事情不但是不可去做，而且甚至不可以去想。否则可能会导致完全的孤立感和被抛弃感。就他是一个动物而言，他所最怕的是死亡，而就他是一个人而言，他所最怕的则是完全孤独。这种惧怕是不让人察觉到被禁忌的情感与思想的主要原因。
也就是说，意识与潜意识是受社会所制约的。凡是能通过社会三重过滤的情感与思想，我们都能够察觉。凡是不能通过过滤器的经验，都留在知觉之外，这就是它们是潜意识的。
三、 西方人的文化局限
起初，弗洛伊德的学说也受到学术界的抵制。1896年在维也纳的精神病学和神经病学的协会上，弗洛伊德提交了一篇重要论文，受到“冷遇”，而且协会的主席、著名的神经病学家克拉夫特·埃宾评论说：“这篇论文听起来好像是一篇科学奇谈。”在当时，心理学家也是拒绝承认精神分析的，因为学院式的心理学界也是理头于严密的科学，寻求概念的精确性和概念的操作定义，不相信和憎恶弗洛伊德的许多概念术语，因为这些概念和术语不能数量化，都是可能诅咒的东西。然而尽管有这些分歧，我们也看到，这两种学科之间原初的那种僵硬而绝对的屏障也已随着时间流逝而被摧垮。时至今日，越来越多的学者承认，弗洛伊德对潜意识的论述是20世纪最伟大的发现之一，弗洛伊德也被看作是心理学最伟大的天才。越来越多的学者已接受了这样的结论：人类的自尊心已受到了三次来自科学发现的沉重打击。第一次打击来自哥白尼，他论证了地球并非像人们妄自尊大的那样，是宇宙的中心。第二次打击来自达尔文的研究成果，他论证人类不是“造物主”的创造，而是由所谓的“低等动物”不断进化而来的。当达尔文思想引起的混乱得以澄清后，人是具有理智的动物这一信念拯救了我们自尊心。虽然我们是从低级动物进化而来，但在进化的过程中，我们逐渐依赖智力，从而缔造了与低等动物具有本质区别的人类。动物由本能所驱使，只有人的行为取决于理智。使人类的自尊心受到第三次打击的正是弗洛伊德，他论证了人的行为主要是由本能和潜意识机制所激发。换句话说，根据弗洛伊德的理论，人决不是有理性的动物。无论人们是否同意弗洛伊德的理论，但很清楚，他的观点已完全改变了我们看待人类本性的方法。
那么，潜意识中被压抑的最本质的东西是什么呢？弗洛伊德最初断言，潜意识中被压抑的最本质的东西是儿童时代发生的创伤性经验，而这类经验常常涉及到他们自己年长的亲属对他们的性伤害。正因为如此，这些经验对他们个人而言，都痛苦到了不得不将它们压抑到潜意识里去。弗洛伊德的这一断言是草率的，也是很武断的。
弗洛伊德的结论是在临床中产生的。他的病人曾经向他泄露过儿童时代类似被诱奸的经验，诱奸者通常是一个年长的亲属，多数是病人自己的父亲。弗洛伊德认为，这些被诱奸的创伤就是引起成年时神经病的病因。弗洛伊德说，他的病人非常犹豫地描述被诱奸经验的细节，并且整个情况好像含着非现实的情感。病人往往用这样的态度详述这类事情，即好像他们实际上不完全记得这类事，好像这些事从未真正发生过。
大约在1897年，弗洛伊德经验得到一种“十分秘密”的突然启示：在大多数情况下，他的病人所描述的那些儿童时代的被诱奸的经验，实际上从未发生过。这种认识标志着精神分析史上的一个转折点。弗洛伊德开始发觉他的病人所报告的只是幻想，这对他是一次令人发晕的打击，因为他的歇斯底里理论是以这些童年时代的创伤的真实性为基础的。但是经过考虑之后，他得出结论说：他的病人的幻想的确是真实的。因为他们的幻想是以性欲问题为中心的，所以性欲仍旧就是他们产生病态问题的根源。由此看来，性欲是引起精神官能症的一个因素的基本命题，仍旧可以原样不动地保留着。
为什么像弗落伊德这样一个在心理学发展史上可谓是罕见的天才，却得出这样草率、武断且荒谬的断言呢？也许有其他方面的原因，但我认为，最根本的原因，是因为他是一个西方人，受西方文化的局限所致。
弗洛姆借用“社会过滤器”这个概念，从语言、逻辑、经验三个层面，即从人的社会属性方面精辟地解释了弗洛伊德所论述的潜意识现象。但从临床的角度来看，即使是让患者明白这些道理，也无法改善患者尴尬的困境。
我以为，既然病人创伤的执着－－潜意识，是一种近乎于本能的东西，我们也只有从人的动物属性，即从人的生理方面来解释潜意识现象，才有可能得到对临床有指导价值的东西。然而，不论是弗洛伊德，还是弗洛姆，或是其他的心理学家，在解释潜意识现象的时候都程度不一地忽视了人的生理方面的因素。不是他们完全没有察觉到生理方面因素对人类潜意识现象的作用，而是由于他们受西方文化的局限，缺乏探索和解释这种作用的有效语言和智慧。是因为他们习惯着眼于语言知觉，而缺乏非语言知觉的能力。
人是怎样思维的呢？西方科学的结论，人是用大脑思维的。神经症患者是怎样思维的呢？西方科学的回答依旧是用大脑思维。那么，神经症患者为什么有强迫妄想，有的甚至执着自己的思维被外星人控制呢？患者的大脑究竟出了什么毛病？西方科学无力回答这个问题。时至今日，即是使用所有高精尖的现代化的医学检测设备和生物化学检验技术，也查不出来患者的大脑与机体存在什么毛病。
我们能否通过其他的途径找到患者机体的病变呢？比如声音，或者其他。在正常情况下，声音反映人们感情的变化，西方人也是能够察觉的；但是，在病理情况下，声音亦可以反映人在感情和思维方面的变化，这类微妙的感情经验在西方通常是不会被察觉的。因为在西方文化中没有表达这类情感经验的语言。而在中国的文化中，古老的中医就以虚实、表里、寒热和阴阳等八纲准确地描述了语言所反映的人的五脏与情志方面的病变。例如：沉默寡言，多属虚症、寒症；烦躁多言，多属热症、实症。言语轻迟低微，欲言不能复言，为“夺气”，是中气大虚之症。还有，语言蹇涩，属风痰蒙蔽清窍，或风痰阻络。语言错乱，为神明之乱，亦属心病，有虚实不同。谵语是神识不清，语无伦次，声高有力，多属热扰心神之实症。而语言重复，时断时续，声音低弱，属于心气大伤，精神散乱之虚症。自言自语，喃喃不休，见人则止，首尾不续，称“独语”。语言错乱，说后自知叫“错语”。独语、错语均属心气不足，神失所养的虚症。狂证是笑骂狂言，语无伦次，登高而歌，弃衣而走。此属阳热实症，多见于痰火扰心或伤寒蓄血证。等等。
四 、 探索人性真实的语言
从完整人的角度，探索人性的真实，也不是与西方人完全无缘。大约与墨子同时代的古希腊人希波克拉底，这位西方医学之父也是从整体综合的角度来感悟人的生命的。他认为精神与肉体相互影响，不能彼此独立存在，他相信要把人作为一个整体来治疗。他最有影响的贡献是“四体液说”。这个学说认为，人能依据他们的气质被分成类别，并认为有四种基本的个性类型，而各个类型则同各不相同的体液有关。“多血质”人的乐观而满怀希望的态度和“血质体液”的优势有关。“忧郁的”气质是由“黑色胆汁”的优势引起的，而“黄色胆汁”的过量则造成“易怒的”或暴躁的性情，最后，“粘液的”气质则与“粘液”过多有关系。与《黄帝内经》相比，希波克拉底的“四体液说”在语言上显得异常贫乏。希波克拉底的学说对西方医学的发展影响也不大。西方医学的发展，直到18世纪巴斯德、科赫创立疾病细菌学理论后，才逐步走向成熟。
相对于西方，在中国传统文化中，从完整人角度来描述人性真实的语言却极为丰富，这也许是我国东周战国时期文化的发展在揭示生命真实方面遥遥领先的原因之一。具体的说，我国古代医学、养生学语言丰富体现在阴阳、表里、寒热、虚实等八纲的概念上。八纲的内容，《黄帝内经》早有论及，东汉的张仲景更具体地运用于伤寒与杂病的诊断与治疗。疾病的表现尽管及其复杂，但基本上都可用八纲加以归纳，如疾病的类别，可分阴证与阳证；病位的深浅，可分表征与里证；疾病的性质，可分寒证与热证；邪正的盛衰则分实与虚，邪盛为实证，正虚为虚证。这样，运用八纲辩证就能将错综复杂的临床表现，归纳为表里、寒热、虚实、阴阳四对纲领性证候，从而找出疾病的关键，掌握其要领，确定其类型，预决其趋势，为治疗指出方向。其中阴阳两纲又可以概括其他六纲，即表、热、实证为阳；里、寒、虚证属阴。故阴阳又是八纲中的总纲。
何为阴，何为阳？粗略而简要的说，阴和阳代表着人体精神活动的两个方面，即抑制和兴奋。它们必然是一种互相依存而又互相制约的关系，它们既是矛盾的又是统一的，如此才能进行正常的精神活动。就“阴为体，阳为用”的关系来讲，阴代表着物质基础，而阳代表着功能活动。功能活动不是凭空产生的，而是必须依靠一定的物质基础；反之，物质基础也不是凭空而来的，而是功能活动的结果。因此，有了阴这种物质基础，才能供给阳产生功能活动。反过来，阳的活动又能促进阴的物质产生，这样互相体用，互相促进，精神、生命乃能进行正常活动。如果在精神活动过程中，由于某种因素造成阴阳不平衡，就会产生不正常的病理现象。
实际上，在中国文化里阴阳的含义远比这要丰富的多，故有阴阳学说之称。阴阳学说是中医学的理论核心，不但对中医学的形成和发展起重要作用，而且在医疗实际中有不可取代的指导意义。《素问•阴阳应象大论》说：“阴阳者天地之道也，万物之纲纪，变化之父母，生杀之本始，神明之府也，治病必求于本。”明代大医家张介宾在《景岳全书•传忠录•阴阳篇》说：“凡诊病施治，必须先审阴阳，乃为医道之纲领，阴阳无谬，治焉有差？医道虽繁，而可以一言以蔽之曰：阴阳而已。”阴阳说在中医药运用广泛，在生理、病理、诊断、治疗、方药、针灸各领域无不涉及。
中医学以阴阳学说来阐明人体生理病理现象，指阴和阳是两个对立面，依据一定的条件共存于一个统一体中。在健康的生理状态下，阴和阳互相联系互相制约，维持着协调的动态平衡，即所谓“阴阳和调”。正如《素问·生气通天论》所指出的“阴平阳秘，精神乃治”。而疾病的发生是由于阴阳的正常关系受到破坏所致，治疗时辨明人体哪一部位阴阳失调，然后用调整阴阳的药物或法则，使恢复平衡而康复。
这套阴阳学说，有人认为是中医理论的垢病，有人视为殊不足信，有人则半信半疑。诸不知从整体观探索人性真实的语言就是阴和阳之说。
五、 养生心理学的解释
当我们运用东方的语言与智慧来探讨潜意识现象的本质时，一门新的学科诞生了，这门新学科就叫“养生心理学”。养生心理学认为，人体五脏六腑的功能状况直接影响人的思维、情绪与行为。也就是说，在影响潜意识作用的所有因素中，机体阴阳失调是最本质的因素。用西方人比较习惯的一种说法，即心理疾病的症侯是患者机体脏腑阴阳失调的状态函数。也就是说，人的正常精神活动，必须保持机体阴阳的相对平衡。如果在精神活动过程中，由于某种因素造成阴阳不平衡，就会产生不正常的病理现象，即出现“邪入于阳则癫”，“癫多喜而狂多怒，脉虚者可治，实则死，大率多因痰结于心胸间”（《丹溪心法·癫狂》）。清代丁甘仁亦说：“肾阴不足，心肝之火有余，此离坎不交之象也。痰热蒙蔽清窍，神不守舍，舍空而痰热居之，痰火上炎，故彻夜不寐。痰蒙心则多疑，时闻申申之詈。”此时，任何心理治疗的方法及自我调节的方法都无法改善患者的症状，在患者自身看来，也觉得像是鬼魅缠身，难以解脱。惟有服用中药汤剂改善患者机体阴阳失调的状况，使之趋近阴阳平和，克服患者创伤性的执着，消除潜意识的负面影响，才有可能为患者提供心理治疗的平台，直至痊愈。
心理治疗也是不可少的。因为引起机体脏腑阴阳失调的因素很多。首先，人体阴阳受日月、星辰、四时的影响而发生周期性的变化；人体的生长发育或衰老也会影响人的脏腑的阴阳，尤其是生长发育比较显著的时期，人的阴阳也极容易失调；生活失于规律、或以妄为常，或过饥、偏食，或起居无节，或劳逸失常，也会导致机体脏腑阴阳失调。还有，情绪活动以五脏精气为物质基础，反过来，过激的情绪活动又会伤及五脏，正所谓“怒伤肝”，“喜伤心”，“忧伤肺“，”思伤脾“，”恐伤肾“。除以上诸因素外，环境的变化、精神的压力、心理的冲突、生活中的挫折、文化的冲击、教育的缺陷、不良的习惯以及家庭不幸，等等，都会引起机体脏腑阴阳失调。心理治疗的目的，就是帮助患者增进应付压力的能力，接纳生活中的不如意，改掉不良的习惯，对一切经验开放，改善自律的机能，找回自信，最终避免机体阴阳再度失调。
只要我们遵循养生心理学的原理，把中医治疗与心理治疗很好地结合起来，做到形神合养，以期形健神旺，我们就可以从根本上改善人类对潜意识的恐惧，有效地管理好潜意识。
精神病是可以治愈的。
六、 几点忠告
1.时至今日，整个精神病学界的结论：精神病是不可治愈的。这个结论，只说明现代医学对由情绪引发的疾病至今仍然是一个盲区。究其根源，是现代医学缺乏从整体观的角度解释其病理病因的语言。而这种语言在古老的中医养生学中却极为丰富。依据养生心理学的原理及其大量的临床案例证明：精神病可以治愈。
2.传统的心理学是运用自然科学的方法来解释人类心理现象，所以也缺乏从整体观的角度解释心理疾病病理病因的语言。因此，只懂心理学的心理医生，对情绪病及精神病病人的帮助其作用甚微。
3.精神病的治疗应遵循早防早治的原则。也就是说，一旦出现与情绪有关的病症，就要寻找及时有效的治疗。所谓“及时有效”的含义，就是你找的第一个医生，他一定是既精通心理学，又通晓中医养生学的人，也就是经过养生心理学严格训练的人。切不可盲目投医。因为第一个医生找错了，不仅会延误你的治疗，更为严重的后果是会伤害到你的自信，这是很可怕的。时间拖久了，会使你养成许多不良习惯，改掉这些不良习惯比治愈你的病症更难。
4.我说中医能治精神病，决不是说那些懂中医的医生开方能治精神病的。懂中医未必通晓中医。恕我直言，现今中医学院培养出来的博士生，他未必通晓中医。因为他们没有经过非语言知觉的训练，缺乏非语言知觉的能力，即缺乏通晓中医所必需具备的“悟”性。中国自古“悬壶带徒”，师傅和徒弟长年生活在一起，注重培养的是学生的“悟”性。中医讲究的就是“心悟”。至于社会上那些广而告知的“拥有祖传秘方，包治精神病”的人，大多是些既不懂中医又不懂心理学的江湖骗子。
5.精神病治疗的最佳方法，就是顺应四时养生，养成良好的生活习惯：起居有常、食饮有节、劳逸适度、笑脸常开。尤其是到了青春期，要养成良好的卫生习惯。生命的智慧，就在“一张一弛”。张就是抑制，驰就是表达。良好的卫生习惯的养成，就是要学会性冲动的表达与抑制。培养良好的自律机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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