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恨歌》
2007-10-03 22:37:26 | 作者:wonderc@yahoo.cn | 点击:294 | 第1页/共1页 << 上一页|下一页 >>
《长恨歌》是我看过的所有现场里,空镜头拍得最悠长的剧组之一。唯一能与之媲美的好像只有詹姆斯.艾弗里那部《白俄夫人》,而艾氏是全世界都知道专门慢慢讲故事的导演。
那天夜里上海冬雨连绵,《长恨歌》剧组在搭设的内景里拍摄了王琦瑶出场的第一个镜头。我则在摄影棚里观摩到了第二天凌晨。
看现场其实是很有意思的事情,假如你有足够耐心、经验,而且不会打搅别人拍摄的话。拍完郑秀文出场之后,大半晚上剧组都在挖空心思拍摄王琦瑶站在床边看向窗外的一个简单主观镜头。场工在王琦瑶家的窗外来回移动一架道具枯树,关锦鹏则很斯文和摄影指导在对讲机里讨论镜头焦距,“你现在是用85?那换一下135的试试”,“这一条可以了,让我们换个位置再试一下”。
张叔平为少年王琦瑶营造出的梦幻空间,是一个哥特式券顶起勒的室内建筑。本来那样的建筑语言对于少女来说是似乎严苛而近乎宗教感了,可是张叔平又很矛盾地为那个房间穿上了一层艳紫色的壁纸。从监视器里看过去,穿着黄褐色旗袍瘦弱朴素的郑秀文站在图穷匕见的亮紫色券顶房间里,整个人好像就快要让背景给融化了。
当时的情状很容易让人想起《阮玲玉》。当时张叔平为阮玲玉家的客厅铺上了一层日本大首绘风格的金黑色壁纸,每个喧嚣的花样好像都要比张曼玉来得高大威赫些。当女主角挽着手臂站在那样的房间里听电话,她的凄婉、无助就隐约漂浮在每一格胶片上。
和《阮玲玉》不同的是,王琦瑶的房间呈现更多的则是女人式的野心和对未来几乎掌控不住的憧憬。至少在环境营造上,张叔平的功课已经做足。
关锦鹏则是个水磨工夫做足的导演,我无意间看到工作人员在地板上贴着横竖长短不一的黄色胶条,研究了很久才发现那些胶条代表了郑秀文入画后的步伐节奏:“王琦瑶”沿着地板上竖胶条的方向入画,走到短的横胶条就稍停一下,遇到长的横条意味步伐停顿的时间也稍长,最后一根胶条代表“王琦瑶”倚靠床栏看向窗外的位置。
至于郑秀文演得好不好,我不敢妄断。只知道剧组专门有个和郑秀文差不多身高样貌的女孩子,专门负责替郑秀文走位试光。除了实拍,Sammi基本躲在保姆车上,很少出现在现场。
老实讲王琦瑶是一个我比较反感的女人,而关锦鹏则是一个对所有女性都心存仁厚的导演,而且这次他已讲明了会为她翻案。从现代角度看,莫非一切的女人犯的错都可以归结给社会,我真的很期待阿关会如何翻新演绎这个旧上海藤萝女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