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年间,他挑破15付箩筐,挑断12根扁旦,吹坏8支笛子
货郎刘鸿学挑着货郎担走过10个县
一位货郎肩挑货担,不堪重负地弯着腰,周边围着欢呼雀跃的孩童。这是宋代画家李崇的名作《货郎图》,图中刻画的是货郎在乡村卖货时的生动情景。可同样做为货郎,来自淮安市楚州区西吴镇现年74岁的刘鸿学,虽和画中货郎一样,腰已被沉重的货担压弯,每天弓着背,挑着一付货担,手拿一把竹笛,在六合区横梁镇东部山区走村串户,但笛声再也吸引不来儿童欢呼雀跃的身影。他现在做货郎每天收入只有5元钱,但却舍弃不下挑了44年的货郎担,依然坚守着这份老祖宗传下的职业。
昨天,记者在横梁镇雨花石村见到刘鸿学,操一口淮安口音的刘鸿学笑称自己可能是中国最后一个货郎了。
挑着货担走了10个县
“大针洋线桃木梳,糖豆帽卡玻璃球”。说起货郎,刘鸿学说出的都是押韵的货郎词语。“你别小看我一付担子,可在过去却有百样商品,人们把我们称之为挑高箩卖百货。有针头线脑、饼干糖果、香烟火柴,各式纽扣、大小发夹,五彩丝线、梳子皮筋、糖果瓜子、簿本铅笔、肥皂蜡烛等等,干我们这一行在过去就是一个流动的百货商店。
1963年刘鸿学开始从事货郎这一不被旁人看好的职业,那年他刚刚30岁。“那时刚挑着货担走街串巷还真是有点不好意思。为了避开庄上的熟人,每天总是早早出门,很晚才回家。那时做货郎也是组织的安排,“四清”工作组的领导批准的,我才干上这一行啊”。
1981年,随着改革开放,刘鸿学和家乡许多货郎一道离开家乡,挑着货郎担,去外乡经营谋生。刘鸿学第一次出门就去了金湖。半年后,他用辛苦挣来的1000元钱,为大儿子置办了婚事。之后他又去了灌南、灌云、阜宁、涟水、句容、江宁、溧水,由于货郎的生意不好做,他在这些地方走村串巷长达一年,短的只有三个月,刘鸿学挑着货郎担寻找市场。 1992年,他来到六合,继续当卖货郎。在六合,他看到这里的生意特别好做,每天都能换回好几担废旧商品,每月收入比在其它地区的收入多出一、二倍。至此,刘鸿学开始扎根六合,成为六合区横梁镇东山部区一位固定的货郎,时间长了许多村民都认识了刘鸿学。
“我挑着货郎担,跑了10个县,在六合是收入最好的,90年代我每月能挣到400元,在当时也是高收入呀!呵呵”。刘鸿学说起自己的过去便笑了起来。记者见到他的牙齿已残缺了好几颗,可他依然笑得那么甜蜜。
做货郎他有自己的“三不准”
刘鸿学在六合15年,一直租住在六合区横梁镇黄钟村村民闲置的房屋里,虽然房东换了好几家,可他给每家却留下好的印象。年愈古稀的黄尧年说:“老刘这人真厚道,在我们村这10多年,从不乱拿别人家的东西,就连捡回别人不要的塑料瓶也要向人家打个招呼,并送上针线等物品,以示交换。”
记者几经打听,找到刘鸿学现住地,虽然两间瓦屋略显矮小,但老人将其收拾得干干净净,换回的破旧塑料品及废铜烂铁都集中归类。房间除了一张木床,只有一付货郎担较为显眼。
做货郎44年,刘鸿学给自己定立三个规矩:不拿别人东西,不搞别人的经济,不和妇女乱说。刘鸿学始终按照这三条原则做人行事。
刘鸿学告诉记者,他挑货郎担是以物换物,在南京夫子庙批发市场购进一些钱线、小玩具、小食品、发夹等小商品,村民用废旧塑料品、废铜烂铁进行交换。说白了也是捡破烂的,但自己从不乱捡别人的东西,走村串户没人在家决不进人家门。货担的商品妇女购得多,长期在一个地区交易,人头熟了,但从不和妇女开玩笑。“手稳嘴稳身体安稳,这也是做人的原则啊。”!刘鸿学说起自己44年的处世经,简单中透出深奥。
44年挑破15付锣筐
刘鸿学的货郎担就是一付箩筐,箩筐一头上面放着一长80厘米、宽40厘米、高15厘米的大木盒,木盒一分为二,上面镶着玻璃,让人清楚地可以看到里面的物品。记者见到,里面除摆放针、线、发夹、梳子等小商品外,还有气球、小摇鼓等玩具及山楂等一些小食品,数数大约20来个品种,但一些如顶针类的小商品在商场几乎绝迹。记者试试担子约有40来斤。
刘鸿学告诉记者,他每天要挑着担子跑20多里路,一般情况下,回家时箩筐都装满了废品,大约有150多斤。挑在肩上沉甸甸的,但心里是乐呵呵的。
货郎的吆喝方式,有摇拨浪鼓的、有敲铜锣的、有吹笛子的。刘鸿学却喜爱吹笛子,他的笛声虽是简单的“哆、咪、唢”三个声调,但听上去也非常悠扬。刘鸿学44年来,先后挑坏了15付箩筐、挑断了12根扁担、吹坏了8支笛子。刘鸿学说,以前每到一个村庄,只要听到笛声,小孩子就会围着自己跑,现在村庄孩子少了,生活条件也好了,小孩子也看不上这些小食品、小玩具了,常常走了几个村庄也没有一个小孩买东西。
44年的货郎生涯,刘鸿学吃了不少苦。他卷起裤脚,指着腿上几道伤疤说,这些是被狗咬的。还有好几回,走在路上遭遇大雨,摔了好几跤,最重的一次,手指都摔骨折了,所幸都没有大碍。
他常常为村民写春联
刘鸿学当货郎从事的是挑担子的体力活,但他还能写出一手好毛笔字。他读过三年私熟。他告诉记者,那时私熟读的就是《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每天除了背诵,就是抄写。由此,毛笔字写得比较好。现在没事时也喜爱写写画画,练练毛笔字。
有一回,刘鸿学挑着货郎担来到新篁镇山根扬村民组,一户人家建新房上梁,找不到人写条幅,正急得要命,刘鸿学获悉后自告奋勇说可以帮助写字。村上人不相信,老刘对房主说,写得好给支喜烟,写不好你就当我练字。主人将信将疑,取来红纸笔墨,刘鸿学很快就写好了“普天高照、文昌化解”八个大字,字体饱满,结构严谨,获得围观的村民阵阵掌声。主人为此留他吃了顿饭。从此,刘鸿学有一手好毛笔字就在当地乡间传开了。许多村民年底看到他,都会请他写几副春联,刘鸿学总是有求必应、乐此不疲。“黄金万两”、“招财进宝”等组合春联更是他的拿手写法。
现在的货郎生意不好做了,刘鸿学农忙时就会帮助周边的村民干一些农活,村民常支付给他10元、20元不等的务工费。到年底刘鸿学就放下货郎担,专门收购鹅毛、鸭毛、狗皮,以此弥补一年的收入。
刘鸿学说:“我的三个儿女早已成家,孙子们也陆续结婚了,他们多次叫我回家养老,但自己心里舍弃不下伴随多年的货郎担,虽然没有什么收入,但也能自给自足,权当每天锻炼身体。这不,我这身板很硬朗,平时很少生病。”
采访结束时,当记者提出给老人照个像时,刘鸿学连忙回屋换上平时很少穿的布鞋,并整理好随身穿的衣服。拍照之后,他请记者多冲洗一张给他留个纪念。
杨有祥 摄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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