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培养独立人格和独特思想”
刘晋锋:1982年毕业分配到中央电视台专题部工作,1986年到日本自费留学。31岁的时候,做这种选择是出于什么考虑?
黄升民:和当时上大学是一样,人不能在一个环境老待着。我1982年到台里,先是在《电视周报》,到周报的原因是因为我上大学之前做过五年的报社记者。后来我又调到中央电视台专题部搞纪录片,第一个节目就是《唐蕃古道》。我当时是编辑,负责文字采访,王娴是我们组长,还有张文达、丁广师,都是现在社教中心的这批人。我在电视台专题部一干就是好几年,做少数民族节目,主要是在青海、甘肃这一带。干了三年,都基本上是野外生活,从西安出发一直到拉萨。但是当你不断做重复性工作的时候,就会感到应该到大学充充电,但考国内研究生不如出国外读书。那时出国潮流刚刚开始,南方的人比较多,我在南方的朋友有不少出国,北方也有一些。我当时主要是想换个环境,因为没出过国,当然想去看看。很简单,因为已经31岁,不很年轻了,而且也成家了,想出去了就去看看之后就回来,没打算常呆。当时黄惠群当台长,她说你签一个字,给你停薪留职一年。
到了日本,我也不清楚我去那读什么。当时有两种选择,一种是到英语国家,一种到日语国家,就报了两个大学:一个是洛杉矶分校,另一个是日本大学艺术部,两个大学都来了录取通知书。大学的时候,因为别人都在学英语很棒,我的英语在我们班排的比较后,我就学日语,我们班没人学,我就第一。到美国大学学习的话,我的英语还差一点,日语有点自信。我妹妹那时候在加拿大,她说你不要来美国,你英语不行,还是去日本吧。后来我就选择了比那两所学校更好的东京大学。
王永亮:去了日本,是怎样选择攻读社会学硕士生的呢?
黄升民:我真正介入广告行业的时候是在留学的时候。我是1986年去的日本东京大学新闻研究所。由于这所大学的气氛我不是太喜欢,觉得老师对学生有点太冷漠了,或者是自己感到很难融合进去,而且东大的专业是强调纯粹的理论,我希望应用比较强。最重要的是我在东京大学是自费,我一到日本就要开始打工。日本的国立大学非常难考,我后来报考的一桥大学是国立大学,住宿费非常便宜,而且它的商学很好。同去的留学生都不敢报考。揭榜那天,我很犹豫,因为来去的路费很贵,而且我也并不是很有信心。后来得知我考上了一桥大学,与我同住一个公寓的同学都认为我是在吹牛。很快,我就与东京大学脱离了关系转到了一桥大学,这学校商业气氛很浓。一桥大学那个地方很强调跨学科的东西,而且比较强调应用,也就是实证研究,我的指导老师山本武利很有名,现在是日本非常有名的大教授,原来是商学院毕业的,同时也搞新闻学、广告学、社会学方面的研究,他也比较强调实证研究,我跟着他在日本做过比较多的课题,比如消费者研究、企业的广告经营问题的研究,还有媒介的研究,在那个时候也一直在做。我在那里读了两年,拿下了硕士学位。
王永亮:你在日本这几年最大的收获是什么?
黄升民:我的导师山本老师当时和电通的关系不错。电通要研究一些消费者的广告意识,把这些研究交给我的老师做课题,我帮老师来完成,帮他打下手。当时我是做计划,做方案,接着去实施,很多实施是在中国实施的,也和中央电视台里的人合作,也和人大、复旦还有其它大学合作。像美国、香港大学,真正的研究生生活就是这样的,做一些实证研究,做一些个案分析,并不是我们现在想象的不断上大课。我是在做的过程中,才算是真正比较系统地接触广告,我觉得自己在方法上自己学到了,从管理上也学会了。我从1972年就到报纸工作,对传播、新闻等等,操作层面比较熟悉,理论方面也学过,但没有太深的研究。在日本可以很系统地、完整地整理一下自己的思想。在一桥大学还有一些好处,就是企业的资料比较丰富,数据特别详尽。这一点对我后来做《IMI消费行为与生活形态年鉴》很有影响。另外,因为我自费留学的,到日本的第一天就开始打工了。从我高中毕业后在报社工作,然后到学校,然后到电视台,都算是体制内的人。每个月有工资,有福利,有洗衣粉,有手纸。但是到了日本,突然什么都没有了,真正成为了一个社会人,这时就必须非常独立,但是也非常自主,这是最大的收获。我觉得做学问也好,做事也好,独立人格和独特思想是非常重要的。没有这个东西,很难做事情。
刘晋锋:在您留学期间,日本学者在社会发展中,起怎样的作用力?如何实现?至今有无改变?
黄升民:学者对于社会有很大的作用,我觉得这个话都是自己给自己说的。农民、工人也对社会有很大作用,毕竟学者代表知识分子的一部分,这一部分和社会相对有一定的距离,比较睿智、有自己的看法、比较冷静。这对于社会是很重要的,有时候代表社会的良心、觉悟。日本的经济条件比较成熟了,学术环境比较好,它可以更有一个环境生存。中国的学者早几年还很忙于为生存奔波,到最近几年,中国的知识分子参与性特别强,干预社会特别强,比起日本的学者好像作用更大。日本的学者对社会有一定的距离。在日本我跟了两个老师:一个是山本武利,另一个叫佐藤毅。山本老师对商业、产业很熟悉,也会买点股票,对商业、广告并不排斥。佐藤是山本的师兄,属于社会批判的老师,他经常说山本是个庸俗经济学的教师要我们保持批判的态度,我参加这两个教授的研究课,跟着山本学会很多商业操作的东西,包括怎么分析消费者,看广告,看商业,当时的商人怎么做买卖,怎么挣钱。同时,也向佐藤毅学习批判这些庸俗经济学的东西。
刘晋锋:您回来之后为什么没有重回到中央电视台呢?
黄升民:我是在36岁的时候回国,也就是1990年底,过了四、五年。但当时正好是1989年,国内的形势不是很清楚,就在老师的帮助下又呆了一段时间,然后就回来了。回来的时候有两个考虑,一个是到北京广播学院,一个是回到台里,还是做记者、编辑,因为我是学广告、产业和传播,觉得自己学的很多东西和台的很多东西不是很合拍,当时台里所有人都认为我肯定回台里。但我想了想,还是学校好一点,学校比较自由,时间比较多,而且我所学的东西当时在台里不怎么用得上,所以我选择了到北京广播学院当老师。
“我一直都说自己是一个农民”
刘晋锋:用GOOGLE搜索“黄升民”,显示979项搜索结果,比其他广告界知名学者的搜索结果要多,可见您在公众心目中更多是作为广告学方面的专家。您认同吗?
黄升民:专家这个名号都是别人给你的。我一直都说自己是一个农民,就是说我在不断地工作,不断地挖掘,去培育这么一群劳动者。广告界实在是太匆忙,没有人愿意做冷僻的理论研究,也没有这么多人耐得住寂寞,而我只做了一些属于基础性的东西。
其实我们刚开始主要是考虑生存问题,我们正在做广告学院大事记,大事记应从哪儿算起,我们认为成立学院应该算一个。很重要的还有一个是在1992年的时候,宝洁公司请我们做派发,派发60万份潘婷样本。派一个挣1毛几分,当时我们就动员两个班的学生,有一个班跑掉了,最后我就动员我们班的学生:我们都已经接了这个任务了,如果我们派发不到户,我们就拿不到钱,派发到了拿到钱就是我们自己的钱,反正我死你们也死,我们一起把它做完。当时学生很感动,于是开始干。这三、四十个学生,加上后来雇了一些其他大学的学生,轰轰烈烈把这事情做完了,做完拿到钱干什么?他们有班费,就是到其他系“买课”,想过英语四、六级,当时的英语只开两个学年根本不够,学生想强化学习,所以和外语系去签约,请英语老师讲课。当时学生还想上计算机的课,上统计分析的课然后搞市场调查,因为文科计算机只有四十个课时不够,那我们又签了一门计算机的课。后来有广告公司的老板感动了,送了一台286的电脑给我们,让学生很激动。人民日报有位记者,当时对这件事很敏感,就写了一篇稿子,叫《潘婷换电脑》,于1992年7、8月份的时候登在了《人民日报》,就讲学生如何勤工俭学。这个事情对我们专业有很深的文化影响:好多事情你必须靠自己,靠一种创业精神。后来又不断接受社会的课题。开始我们做广告、企业活动,后来媒介来找我们,就开始做媒介。
王永亮:在媒介产业化的研究中,您是如何理解广告和媒介经营研究的关系的?
黄升民:做媒介也不是一开始就做媒介产业化,当时我们做营销做得很好,从营销的角度,讲媒介营销等等。进入90年代后期,大的媒介比如中央电视台还是维持垄断地位,但有的媒介开始感到了竞争的压力,广告和发行都减少了。当时我们研究广告不好肯定和营销有关系,就是没关心读者,内容编的不好所以广告就不好了,我们用营销的观念解释这些也挺有用。比如《中国体育报》委托我们做一个研究发展战略方案,我们对它的内部环境、外部环境进行考察,对它的各个部门包括编辑部、发行和广告之间各个部门之间的关系衔接做了一个系统的分析,然后提出我们的建议,这个发展研究方案做得很管用。接着广东电台委托我们做研究,我们发现原来做的东西对广州不适用,因为广州已经非常开放,媒介的发育很成熟,竞争非常激烈,内部管理也非常严谨,完全采用聘用制,商业化操作非常好,广州电台碰到的是市场空间的问题,我们研究有一段时间比较痛苦,研究进入瓶颈时期。这时我们觉得它的出路是解决市场空间和解决资本来源。因为广告显然不能支撑发展。我们当时列了三个可能性,第一,就是和不同地区的同类媒体合作,与佛山电台、珠海电台变成一个环珠江城市广播网;第二,因为它的编辑部很强,能不能做杂志,能不能搞电视,能不能搞报纸,如果能就把优势顺延,叫跨媒体经营,同一地区不同媒体的经营。第三,当时有一些资本,愿意进入电台支持他们,我说不同行业的资本能不能进入。这三个问题就是我国媒介管理上的壁垒,它事实上是说整个管理体制要变革,因此遭到大家很多的议论。在媒介发育成熟的环境里,不是个别的媒体自身强化经营管理能解决问题,有一个行业的利益重新调整问题。这个调整过程就牵扯到各个行业,各个媒体之间的管理格局,管理的体制等等,这个调整我们就把它叫做媒介产业化。中国的媒介产业化是中国独特的问题,因为国际上没有媒介产业化,都是产业了还有什么产业化。
“媒介产业化”这个概念并不是一种“超前”,无中生有的“发明”,它其实是对于媒介经营实践和媒介发展的一个理论回应。媒介产业化这个议题一提出来之后,有争论有反驳,我们开始知道得不多,因为我那个时候对国内的传播学不是很熟悉,他们在研究什么我也只是偶尔关心一下。当时我们参加他们的学术研讨会都比较另类,因为他们谈的东西和我的关心存在比较大的距离,所以我们就很少出席他们的会议。我们做事情其实很简单,当你在做一个研究的时候,你是顺着它的规律,你会不断地去延伸去发展,顺其自然地去做。如果事先规划好了我先做哪个后做哪个,那是主观主义。
刘晋锋:中国现代广告是从改革开放后20年才真正发展,广告学已成为一门独立发展的学科吗?
黄升民:所谓学科建设,不排除有很多主观主义的东西,什么学科建设、重点学科、核心学科,这个设计太难了,人类的知识结构是复杂的,比人类基因还复杂,而现在基因图谱还不是弄得很全,何况知识结构。所以这是相当复杂的问题。虽然我现在当了教授,也成了博导,我也跟着大家说学科重要,但实际上我也不明白到底哪个重要。我只是提醒自己,最重要的是你要明白,你自己所做的领域,你周围的领域,发展到什么程度了,关联性如何了,哪些地方代表未来要做得更远,你就往哪个方向发展。所以我们说我们的学科建设是依靠的我们的实践过来的,我们做一些很基础的东西。我们最骄傲的是《IMI消费行为与生活形态年鉴》,从1995年做到现在,现在很多大学搞MBA,搞营销专业,但是没有老老实实地去做这样的市场数据库,它们不愿意做基础的东西,只做浮面上的东西,我说你们做市场的,做经营研究的做数据库吗?你不做,尽发表一些宏观的东西,你怎么有资格去说市场?我们做这个数据做了很多年,并把它不断延伸,IMI消费形态的研究为教学和科研打下了一个非常深厚的基础。第二个就是资料整理,别人都顾不上,不做或者做得很乱,我们就早点动手做,先做资料搜集,其实和做数据库是一样。
刘晋锋:是《中国广告猛进史二十年》吗?
黄升民:那本书还没出版,我们在做资料搜集,这个是很基础的工作。我们用了相当大的力量来参与这件事情,走了广东、上海、北京,采访了大量的广告界人士,收集了很多一线的材料。如果说学科建设,那为什么不关注这些问题?作为学科,总得有基础,所以我说我们是农民,也是从这个角度来说的。作完基础工作之后,你怎么发表议论,形成体系,那是另一说。做媒介研究也是一样。我们是从媒介发展、媒介经营诊断之后提出产业化概念,做了之后我们也没有很好地去把它形成体系。1997年我去日本,我对几个研究生说:我去东京了,你们把研究结果整合成一本书。他们不大乐意,说课题都做完了,该休息了。我说先别休息,整完之后我们就叫“产业化研究”,起码会轰动中国好一下,他们都笑,觉得黄老师肯定在吹牛。当时这本书出来后叫《媒介经营产业化研究》。
刘晋锋:当时就预见到了它会产生轰动?
黄升民:因为当时我们一提出这个概念,参加研讨会,人家就老批评我们。我想记者我也做过了,学校我也念过了,所以他的知识有多少,学理有多少我也明白,所以我也不怕他们,决定回答他们。当时在东京做了一年的访问学者,发现中国的媒体和国外的媒体市场是连动的,国外的媒体,国外的资本其实和中国的媒体市场有关联,尤其在广告这块,影响整个媒体的管理和媒体的体制,所以我们着重研究了两类媒介组织,一个是媒介购买公司,另外一个是媒介企业集团,就是现在说的迪斯尼集团、新闻集团,然后我们又开始研究媒介和资本,媒介和国际化的问题,在1997年、1998年,我们就出了第二本书叫《国际化背景下的中国媒介产业化透视》。接下来,研究媒介规模化的问题肯定和集团化有关系,因为那个时候涉及到既然竞争的压力非常大,国际市场是连动的,媒介的出路很重要的,大家都会说我们要做大,要做强,要解决组织上零乱、分散的状态,要集中我们的资源优势,我们认认真真做了很多地方的调查,出了第三本书,叫《中国广电媒介集团化研究》。这本书的核心问题是国内媒介在产业化的进程中,与国际资本,国际的媒介组织将如何实现交融、完成对市场的整合。但是到底用什么方式实现集团化,集团化有没有必要,突破口在哪里,用什么做集团,是用行政还是用产业的思想去做,我觉得集团化的所谓做大做强,最后还得有新技术、新的武装手段,而数字电视就是未来的走向,于是我们又推出了《数字电视产业经营与商业模式》、《数字技术与中国广电媒体》,我们的书卖得挺好的。所以我们想起江主席的一句话,要以科学的理论武装人,以正确的舆论指引人,以高尚的精神塑造人,以优秀的作品鼓舞人,。我们做科研就是要以崭新的知识武装人,崭新的理论引导人,崭新的成果鼓舞人。所以要不断地跟着实践走,现在除了数字电视我们还在做诸如“中国电视剧市场研究”、“中国广告生态环境研究”、“中国企业广告投放研究”等等。很多的研究都是非常基础的东西。我是这样认为的,既然要研究市场,研究产业,那么,就有必要在研究的起点回答一些非常基础的问题。例如市场有多大?如何构成?交易规则如何?供给和需求是什么关系等等。
王永亮:媒介产业化属于体制改革的范畴,学者在体制改革中的职责是什么?
黄升民:在研究的开始我是刻意回避过多地牵扯体制改革问题,体制改革不是我们的研究强项,应当是政治学、经济学去说的话题,广告学一般是在应用性很强的边缘位置,但是,研究广告总得熟悉媒介,这就成了我们接触媒介、研究媒介的起点。然而,随着研究的深入,有关媒介体制方面的问题也就越来越多地触及到,想回避也回避不了。对于整个媒介的这些年发展,我不能说是陌生的,因为我在四人帮时代做过五年记者,对报社很熟悉,到了邓小平时代,我在大学进行正规的新闻训练,后来又是电视电台。我也知道媒介有很多问题没有解决。在1981年左右我们开了一个班上的学术研讨会,当时我写了一篇论文叫《新闻应对将来挑战》,当时就提出党报全部垄断不行,必须有商业报纸。那时候的系主任听了非常不高兴地拂袖而去,认为是思想不对头。我们是77届的学生,思想很活跃,有很多问题都喜欢探索,而且不太在意别人怎么看。不断地思考,不断地探索,不断地提问,又不断地回答,这就是所谓学者职责。媒介体制改革是非常复杂的事情,我们在媒介研究的初期只是界定在广告经营的范围,随着研究的深入,越来越触及到许多属于体制方面的问题,那我们就顺其自然往下走。
刘晋锋:您身兼多职,既是老师、学者,又是广告学院的院长,而且担当着广告公司或企业,以及媒体的顾问。作为一位拥有很多社会头衔和职务的知名学者,您自认最主要的角色是什么?最大的困难在哪里?
黄升民:最本质的还是当老师、当学者。因为从日本回来,我没有选择去公司,我抛弃了做商人的机会;我也没有回电视台,我觉得我学的知识回电视台用不上,电视台的发展有些是技术层面我跟不上,另外我想的东西它也跟不上我,所以我还是选择了大学,一个是时间比较自由,另外自己学的东西用得上,但是你就得牺牲掉你的物质利益。最终还是选择了教书和学术,作为学者或教师,没有人规定你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有很大的自由空间。1991年我回到广播学院和我离开广播学院差不多,那时候是学校最萧条的时候,老师也走了不少,学校的教学条件非常糟糕,广告专业就是那个时候形成的。当时我们考虑的第一个问题是生存问题。因为你作为一个负责人,你看底下的老师那么穷,别的地方一出高工资他们就想跑,其实这种心情很难受的。学生渴望得到知识,但你连一台电脑都没有,所以那时候我们从1991年就感到生存的危险,当时我的助手都走了,其他人也陆续地准备走,整天要考虑下学期由谁来开课。环境逼着你考虑要挣钱,做原始的积累,做一些人家能接受,自己又能做的事情。你现在可以说要用做学问用知识去挣钱,但在当时就是卖体力做低级劳动。过了生存关头就好了,可以从从容容谈学问,做课题,像一个学者了。学者的任务是什么?是软性的,学者的任务是发现问题提出问题,不论是政府还是企业,有问题我们都会批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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